闪击克里特岛(一)——野心勃勃的闪电式入侵

  1941年5月3日的早晨,德国第5山地师的指挥官林格尔将军正享受着这一天——9点整,一支接受检阅的军队的行进的声音以及军靴踏地的声音响彻了希腊皇家宫殿前的古老广场,广场对面,黑、白、红三色的第三帝国旗帜正在迎风飘扬。

  路上,他遇到一位老朋友——威廉·苏斯曼少将,第7伞兵师的指挥官。苏斯曼笑着说:“希望我们在下一场战役中能够建立良好而真挚的友谊与合作。”

  林格尔疑惑地看着他。“你没听说吗?”苏斯曼问道——第5山地师要与他的伞兵和滑翔部队共同实施“墨丘利行动”——闪电进攻克里特岛。

  林格尔惊得目瞪口呆——他的部下中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进过机舱。他赶紧着手训练士兵,为这场战斗做准备。

  当德国的精锐陆军横扫希腊的时候,德国和意大利的军舰就在希腊水域来回巡视,为轴心国占领了一个又一个岛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都没有注意到遥远的克里特岛。

  现在,已经有30000多名的同盟国士兵撤退到了这个军事要地,未来的日子里,同盟国的海军或空军从该岛发动的任何攻势都会危及德国在地中海或欧洲南部的军事行动;特别是如果同盟国利用这座岛屿向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石油基地发动空袭,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如果德军能够占领这座岛屿,它将成为德国纳粹空军用来反击东地中海的英国皇家海军的基地。

  德国最高统帅部认为克里特岛必须被攻占,他们随之开始制订一个大胆的战斗计划。

  英国人很快截获并破译了德国人的电报。 4月28日,丘吉尔首相在给地中海战区英军总司令阿奇博尔德·韦维尔将军的一封电报中详细告知了这一情报。

  “很显然,德国空军将于近日轰炸克里特岛,”丘吉尔写到,“请告诉我军在岛上有多少人,多少武器及你的计划。这将是一个消灭德国空降部队的好时机。克里特岛必须被牢牢地守住。”

  攻占克里特岛的计划既野心勃勃又极富冒险性。第一天,伞兵和用滑翔机运载的突击部队打算占领该岛北部海岸线个重要据点。这几处目标由克里特岛上唯一的一条公路连接。

  马莱迈(又译马拉马、米)附近还没有完工但已可以使用的跑道、干尼亚外围的盟军指挥中心及其附近苏达湾的皇家海军基地、瑞特墨的另一条未完工的跑道以及伊拉克利翁的机场和港口。

  进攻将分两次进行:早晨伞兵部队在马莱迈和干尼亚降落,下午则在瑞特墨和伊拉克利翁着陆。第二天,增援部队降落到已经被占领的机场,从海上过来的增援部队紧随其后。

  这座孤岛(离希腊大陆有60英里,在爱琴海的南端)有160英里长,最宽的地方不超过35英里。它再一次成为了轴心国与同盟国对峙的战场——同时也成为了战争中突破性进攻战术实验的场所。

  “闪电进攻克里特岛”说起来既气势十足又简单上口,但实际上的具体战术问题却十分棘手——这是个岛屿,这是个有大量精锐步兵驻守的岛屿,这个岛屿还受到了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保卫。

  德国军队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掌握了该地区的绝对制空权——德国人集结了500架运输机、100架突击滑翔机、280架轰炸机、150架俯冲式轰炸机、180架战斗机和40架侦察机——但是如此庞大的机群对于条件简陋的希腊机场是个十足的噩梦。

  在以往的空降兵突袭作战中,地面的装甲师和步兵师就在1-2天的路程之外,他们可以迅速击穿敌人的防线,为包围中的伞兵提供快速而有力的支援。

  但这次的援军,只有一支德国人拼凑起来的容易受到攻击的运输船队。鉴于意大利海军刚刚在3月份被英国人灾难性地击沉了3艘重型巡洋舰(马塔潘海角之战),这次行动基本不用指望他们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所有的行动支持,从援兵到弹药补给,从食品到医疗用品,通通都要依靠德国空军的支援。

  不过这样一来,首位的攻击目标的选择倒是简单了——必须尽快攻击并掌控至少一个军用机场,否则等待空降部队的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进攻行动危险重重,这项计划的指挥官,德国空降部队的创始人——斯图登特将军倒是对它极力支持。

  斯图登特当时指挥着德国纳粹空军第十一航空军,其中包括苏斯曼将军的第7伞兵师和第22空降师。斯图登特坚信他的部队能够完成这一伟大的战略任务,并急于以此改变人们认为他们只适合破袭战或突击部队这一成见。

  战后一些军史学者认为,他把进攻克里特岛当成是向元首和全世界证明自己实力的一次绝好机会。因此,斯图登特并没有过多地考虑攻打克里特岛的危险有多大,他只知道能完成这一壮举的部队只能靠他麾下的“从天而降的勇士们”。

  幸运的是,这位精明而冷峻的将军具备了极其敏锐的军事观察力,而这些特质将帮助他度过接下来的严峻考验。

  如果德军掌握了准确的情报,他们可能不会发动如此轻率的空中进攻——德军的情报严重的低估了岛上的英联邦部队的数量,同时又假定岛上的居民会对入侵者友好相处。

  岛上的地形易守难攻,陡峭的山岩在南海岸拔地而起。内陆最高山峰达到8000英尺,只有北海岸一条狭窄的平地可供飞机降落和船只停靠。

  岛上有3座主要城镇,最西边的是干尼 亚,瑞特墨在中间,伊拉克利翁在东边。它们由一条岛上小路连接。伊拉克利翁拥有岛上唯一的一座现代化机场和港口设施。虽然在瑞特墨东6英里处有一条供飞机起降的跑道,干尼亚西10英里处也有一条未完工的跑道,但大部分飞机计划降落在马莱迈。

  岛上将近50万的人口以及所有的驻军都驻扎在平坦的北海岸。实际上,新西兰的伯纳德·弗瑞伯格将军——这位一战中加利波利和索姆河战役的英雄,手底下指挥着40000多人的防卫部队。

  岛屿的保卫者良莠不齐——大约15000名的英联邦部队装备齐全,但是缺乏重型装备;10000多名的希腊军队和克里特岛警察部队只有部分装备;剩下的20000多人刚刚从希腊丢盔卸甲地跑出来,绝大部分士兵两手空空。

  不管怎么算,岛上的防守力量都比德军的进攻部队要多出20000多人,而且,战斗打响的时候,守军可是站在地面的掩体里面向半空中晃悠的德军射击的。

  虽然弗瑞伯格将军在4月30日匆忙上任后,发现既没有作战计划也没有参谋部,但是他还是尽力完善了岛上的防御计划——他部署了大约60%的军队在从马莱迈到苏达海湾的西线进行防御,这其中包括他最强有力的军队:新西兰军和澳大利亚军以及3支希腊步兵团。

  他还把指挥中心放在了干尼亚,剩下的40%的部队包括其他的澳、新军团和希腊军队、一些英国正规军和克里特宪兵被平均分派在伊拉克利翁和瑞特墨的中间的地段。

  德军的意图其实非常明显——毫无疑问,突袭将在北海岸的某处进行,并且会重点进攻某一个机场。

  弗瑞伯格将军“一点儿都不担心空中袭击”,但是他特别害怕德军从海、空同时进攻——在战斗最激烈、最关键的头几天里,他们没能把全部注意力都用来集中应对机场争夺战,而是分散了相当一部分力量紧盯着空旷的海面。

  希特勒于4月25日签署了第28号令,下令斯图登特执行突袭计划——德军将在不到3个星期的时间里,发动一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也是最富冒险性的空中突袭。

  苏斯曼的第7伞兵师还没有抵达希腊,士兵们正从第三帝国的各个地方乘火车或卡车向南进发,他们的使命是一个秘密,只有最高层的将领才知道。

  同时,机械师们正在加班加点地维修保养500架因战争而变得破旧不堪的Ju52运输机,这些“容克大婶”们将从希腊南部的各个简易机场起飞,可想而知,这对于空军的地勤人员完全是场硬仗。

  作为空降突袭的创始人和主要理论家的斯图登特将军,他更多地关注突击行动的整体作战理念,但是细节却有所疏漏——也正因为如此,第8航空军的冯·里希特霍芬和第4航空队的亚历山大·勒尔将军都对他的计划感到不满。

  在斯徒登特的原计划中,他的伞兵部队将通过多次/多地点的空降来迷惑并分散守军的力量,然后聚集在一起向目标发动突然的进攻(后来美军在诺曼底的空降倒是无意中实现了这点)。

  勒尔的意见却是把现有的力量一次性大规模地降落到克里特岛以西的马莱迈-干尼亚-苏达海湾,在第8航空军的火力支援下,向东进攻。

  里希特霍芬说了大实话——德国的空军支援力量不可能同时兼顾这么多降落地点的分散进攻,而且只有500架运输机——只能够运送原计划第一天降落的9500名士兵的一半。

  勒尔将空降数量减少到了4批,两批在上午,两批在下午。第一批在马莱迈-干尼亚一带着陆后,运输机将返回希腊去运送第7伞兵师剩下的士兵。

  剩下的士兵一部分将袭击瑞特墨的简易机场,另一部分则将占领伊拉克利翁的港口和机场。伞兵着陆后,他们空投的弹药和补给只能够支撑36小时,他们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面攻占至少一座机场。

  执行空降突袭任务的伞兵们装备精良——每一个人都戴着紧身带有橡皮护垫的钢盔,但没有国防军标准头盔突出的护颈和前额部分。这一改动减少了伞兵落地时颈部受伤的危险性。

  伞兵的羊毛制服是一件飞行员的夹克衫和一条滑雪式的裤子,外面套一件华达呢的橄榄绿色伪装服。护膝和加固的从旁边系带子的靴子在伞兵落地时起到缓冲腿部和脚踝阻力的作用。

  刻板的德国军需官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在克里特岛炎热的气候里,羊毛衣服贴在身上让落地的士兵完全透不过气来。 他们只好脱掉夹克和裤子,只穿衬衫、大裤衩和伪装服作战。

  在原定的进攻计划中,配合第二步进攻的是第22空降师,这支部队曾经在荷兰鹿特丹和斯图登特并肩作战,但是现在这支部队正防守着罗马尼亚的油田,无法参战。

  林格尔率领的第5山地师接替了第22空降师的位置, 这支部队在希腊战役中表现出色,虽然没有经过空降作战训练,但是他们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将非常适用于克里特岛起伏不平的地势。

  正如故事开头所述,林格尔迅速让他的士兵投入了训练——他们找来了一批Ju52,士兵们学 会了如何快速地从机舱中跳出。

  第5山地师计划将乘坐运输机抵达伞兵占领的机场,送来补给和重型武器的同时,将作为生力军持续进攻英军的防线,并占领一段海岸线。

  德军将使用东拼西凑的60艘船只(从地中海轻帆船到近海运输船),将无法空运的物资——诸如马匹、骡子、卡车和重型火炮以及另外6000名士兵运送到岸上。

  运输船队计划由意大利的小型巡逻艇护航,在德国空军的掩护下,白天穿越爱琴海;否则就只能在黑夜里面偷渡了(感觉特像瓜岛的老鼠特快)。

  里希特霍芬将军的第8航空军提供了强有力的空中支持,在1941年5月初,纳粹德国空军的Do17、He111和Ju88轰炸机在克里特岛的上空咆哮而过,在没有任何防空炮火反击的情况下,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Me109和Me110战斗机猛烈地扫射、轰炸了每一个看起来可疑的目标。

  但是令人费解的是,就在进攻的前几天(5月16日),英军击落了一架德军侦察机,被俘的飞行员供认入侵将在48小时内发生,而且英军的侦察机也发现德军在希腊南部机场集结了大量空降部队和飞机;如此确凿的情报已经表明德军的主要进攻方式就是空降突袭。

  可是弗瑞伯格完全不理睬情报,仍在继续强调加强海上防御——大量的英联邦军队防御着海滩,绝大部分的高射炮都对准了苏达湾到干尼亚一带。只有一个步兵营守卫着重要的马莱迈机场;第五新西兰旅的剩余部队守卫着沿海公路。

  1941年5月20日,容克运输机群满载着全副武装的伞兵部队,发动机发出阵阵咆哮,迎着早晨第一缕阳光,从希腊的6个机场开始起飞。

  它们在起伏不平的跑道上轰鸣着,掀起滚滚灰尘,缓慢而平稳地飞入天空。 500架Ju52中有60架拖带着滑翔机,庞大的机群列队后向南飞去。

  滑翔机在绳子的一端左右摆动,上下颠簸。机舱里又闷又热,许多人开始晕机,幸好航程不是很长。当机群接近克里特岛海岸时,拖曳绳被抛开,滑翔机开始俯冲而下。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架满载着大约5500名伞兵的运输机,它们开始从5000英尺高空下降至400英尺,飞机开始平飞,速度也在减慢,伞兵们已经站起身来,检查了伞具后,等待着出击的信号。

  德国空军猛烈而短暂地袭击了干尼亚和马莱迈,当盟军士兵从掩体中探出头来后,天空中都是无声俯冲下来的滑翔机,入侵开始了。

  占领马莱迈机场的任务交给了第7师的滑翔突击团(下辖四个营)。这支部队由迈因德尔上校指挥,这位强悍的职业军官因为在挪威北部纳尔维克港的战斗中表现不俗而脱颖而出。

  第一批乘坐滑翔机的攻击部队分为三支小分队,大约300人,大部分来自第1营。第一分队由科赫少校率领,他是比利时大捷的英雄,他将占领机场东南被标为107号的战略高地。另一 支由布劳恩少校指挥,准备攻打已经干涸了的塔夫罗尼蒂斯河上的桥梁。在陆军中尉波莱森率领下的第3分队受命占领机场东北边的高射炮阵地。

  太阳刚刚升起,滑翔机驾驶员们不得不在昏暗的雾气和空袭留下的烟尘中飞行,有限的视野导致他们在降落的过程中判断失误,到达降落地点时才发现高度过高。

  驾驶员们只好猛推操纵杆,滑翔机猛地向下俯冲,有些滑翔机自接撞到了地面,机毁人亡。碰撞着着陆的人发现这里的地形比航拍照片显示的更加崎岖。因为被山地分割,各个分队相互看不见,而山顶的敌人在用机枪扫射这些士兵,大家都趴在各个隐蔽点,没法按照计划集结。

  科赫带领他的部队向107高地发起进攻, 很快袭击者们就发现攻打这座山坡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安德鲁中校率领的新西兰第5旅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蹲在伪装良好的掩体里面,等候他们多时了。

  在降落过程中损失不小的科赫一头撞在了铁板上——短促而激烈的战斗中,缺乏重武器的德军伞兵迎着守军的枪林弹雨佯攻,科赫少校倒是身先士卒,然后率先倒下——他头部中弹,身负重伤;手下的士兵没有的全部被赶到了山坡下面,幸存的军医把这些残兵召集在了一起。

  其他两支分队的情况略微强一点点:布劳恩率领的部队占领了塔夫罗尼蒂斯桥,但已经无力攻击机场;波莱森的部队拿下了一个新西兰人守卫的高射炮阵地,然后这两支小分队汇合起来,向机场发起了试探性进攻,在猛烈的火力阻击下,进攻被击退,布劳恩和波莱森以及20多个士兵在这次战斗中阵亡。

  进攻苏达湾的滑翔机突击部队也出师不利,奥特曼上尉率领的士兵打算直接降落在苏达湾北阿克罗蒂里半岛上的高射炮阵地附近,想象中的突然进攻遭到了地面火力突然而猛烈的阻击,4架滑翔机被直接击落,剩下的四散而逃。更令德军伞兵愤怒的是,他们好不容易集结后攻下的阵地居然是个假目标。

  埋伏在四周的英军向落入陷阱的德军猛烈进攻;几个小时之内,他的全部136名士兵不是被击毙就是成为了俘虏。

  与此同时,占兹中尉的部队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成功地干掉了干尼亚镇南边的一座很大的高射炮阵地,180名守军全部阵亡。但随后向城镇西边的电台发起的进攻,却遭到了优势守军顽强阻击,整个上午,占兹中尉剩下的部队都动弹不得。

  第一批运输机满载着伞兵呼啸着飞过海岸线,隐藏起来的英军高射炮纷纷向这些行动迟缓的飞机猛烈开火,缓慢的飞行速度,为了伞降而降低的飞行高度让这些运输机成为了标准的靶子。

  “他们很容易被击中,我们可以看到被击中的飞机在空中炸裂,士兵的尸体像装着土豆的袋子一样掉落。”——对于德军伞兵来讲,幸运的是,德军的主要进攻目标附近的地面的高射炮火力严重不足,天空中满是德军的运输机,马莱迈机场上的天空飘满了绽开的降落伞。

  在震惊的新西兰守军眼中,这一幕危险而又迷人——深蓝色的天空背景下,保护色降落伞下面的伞兵就像一个个木头人偶。

  伞降的3个营包围了机场,斯坦则勒少校的第2营和格里克上尉的第4营运气不错,他们降落在了机场的西边,这正好是机场防线的缺口;东边的谢尔伯少校的第3营则直接跳到了新西兰第23营的防御阵地核心。

  雪上加霜的是,这些伞兵的主要武器全部都在装备箱里面,设想中神兵天降,雷霆突击变成了一群手无寸铁的弱鸡落地成盒。

  地面上所有的武器都在向空中毫无反抗的伞兵射击,被打断的橄榄树枝和降落伞覆盖在伞兵的尸体上面,形成了一座座坟墓。

  一名伞兵绝望地向新西兰人的阵地中落下,当他发现地面有十几只步枪对准了他以后,他发出了一阵刺耳而高亢的尖叫。新西兰士兵会给倒在地上不动的伞兵重重一脚——“他会挺直身体,扭曲一下又瘫了下来,这时他已经不行了。”

  有好几百人都落到了新西兰第23营防御的区域内。这个营的上校就射杀了5名伞兵。一名新西兰排长搜寻伞兵时损失了两名士兵,却带回了29名德军死亡士兵的身份牌。

  有些德国人被挂在了树上或重重地摔在岸边的崖石上。安全着陆的人也基本被困在原地,他们的武器箱很多都落到了英军手中。仅凭着他们的手枪和几支冲锋枪,根本不是装备着步枪、迫击炮和机关枪的敌军的对手。

  从东面向马莱迈的进攻演变成了一场灾难。跟随着谢尔伯少校一起跳下的600人中有400人都死了,其中包括谢尔伯本人。

  混战中,德国空军的飞机徒劳地在头顶上飞来飞去,却完全没有办法分辨出敌我,第3营的官 兵非死即伤。一些仍活着的军官重新召集起苦苦挣扎的士兵们。他们痛苦地蜷缩在坑坑洼洼里面,没有武器,没有水喝,天气又热得出奇,他们只能一个劲儿地祈祷夜幕快些降临。

  上午8点30分,迈因德尔上校降落到了机场的西侧,他落地的时候,第2和第4营正和驻守在107号高地以及机场周围的新西兰部队展开激烈的交战。

  他很快意识到第1营的滑翔机突击一定是失败了,随后,他断定谢尔伯的第3营也出了大问题——他指挥的一半的士兵都掉了,如果还想攻占机场,只能依靠剩下的第2营和第4营了,否则,他们将全军覆没。

  迈因德尔迅速命令他剩下的部队分两路进攻:第4 营在格里克上尉的指挥下,穿过塔夫罗尼蒂斯桥向机场进发。斯坦则勒少校率领第2营的两个连穿过桥南干涸的河床,绕过107高地,从 南坡发起进攻。这两支部队出发不久,就一头撞进了新西兰人的火力网之中。

  迈因德尔仍然盼望着科赫少校能够攻占107高地。他从掩体里站起来观察战场, 一名眼疾手快的新西兰士兵举枪就打伤了他的手部,紧接着,一发机正中他的胸部。虽然伤得很重,上校仍旧保持着清醒,坚持着指挥作战。

  太阳已经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近40度的高温下,伞兵们被汗水浸透的羊毛制服如同一张毯子一样紧紧的裹在身上,许多伞兵一边咒骂,一边扯掉了衣服或是伪装服。

  在格里克的带领下,第4营一次次向战壕中的盟军发起猛攻。缺乏重武器的德军进展缓慢而且损失惨重,一些同样缺乏重火力的盟军士兵向他们投掷自制的手榴弹 ——在空的果酱罐头里装上混凝土,用白明胶炸药做引燃装置——简陋却极具杀伤力。

  通过伤亡惨重的贴身肉搏白刃战,格里克和他的士兵还是在傍晚的时候攻下了部分机场,并 在机场和107高地北面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据点。但是另外一支攻击部队却毫无进展。

  如果新西兰军队仍然占据着107高地,德军即使占领了机场也没有多大意义——敌人可以从山顶向跑道扫射。

  其实高地上的新西兰部队也快撑不住了——整整一天,他们一直在阻击德军的进攻,伤亡超过一半,而且也快弹尽粮绝了。安德鲁深知坚守这块阵地的重要性,他火速向新西兰第5旅的其他营发出了增援请求——这些部队在上午消灭迈因德尔的第3营后,他们就一直驻守在海滩上一动不动。

  指挥官哈格斯特回绝了求援,因为从缴获的德军地图来看,德军的降落地点遍布他的防区,他选择了坚守等待未知的攻击,而不是主动迎战西边已经降落的敌人。

  大失所望的安德鲁也打算搏一把了——他集合了剩下的20来人,出动了一直藏在树林里面的两辆玛蒂尔达坦克,打算把德军一直赶到海里去。

  两辆碾过来的坦克在德军伞兵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他们微弱的火力打在坦克装甲上乒乒乓乓直响,当然什么作用也没有。

  就在这时,德军感觉上帝站在了他们这边——第一辆坦克居然装错了炮弹,新西兰士兵很快弃车而逃。

  第二辆坦克从岸上驶进了河床,然后转向大海的方向进攻,这个钢铁的大家伙缓慢而轰隆隆地从塔夫罗尼蒂斯河桥下开过并四处扫射,周围的德军士兵躲在隐蔽处不敢探头。

  黑夜之中,新西兰驾驶员看不清路况,结果坦克陷到了沙滩里面。坦克里和周围进攻的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往回逃跑,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幸运儿逃回了机场东侧的驻地。

  松了一口气的迈因德尔躲过了一劫,但是,他和他的部下仍旧要为生存而继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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